唇上的触感转瞬即逝, 轻柔又克制,舒梓沐刚刚陷入惊诧, 戚琰就已经直起身, 仿若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看向了别处。
舒梓沐见状愣了一下, 忍不住抿了抿唇,一时分不清刚才那是刻意还是意外。不过因为只有自己躺着的感觉十分奇怪,舒梓沐虽然思绪杂乱,但还是连忙坐起身,想要下床。
“等等等等, 两位怎么急着下来了, 还有最后吸血的动作没拍呢。”摄影师欣赏完相机里的成果抬头,发现戚琰和舒梓沐都跑下来了,顿时着急道:“最后一个动作了, 还是跟刚才差不多的姿势, 麻烦两位了。”
戚琰闻言皱起了眉,“差不多的姿势还要再拍?”
摄影师讪笑了一下,“刚才对视的那张我原本没想到,是您和舒先生之间的气氛太好了, 我才忍不住多加了一张。虽然姿势差不多,但是既然是吸血鬼主题, 最后的这张吸血的动作还是别错过吧。”
戚琰闻言看了一眼显得有些懵的舒梓沐, 顿了顿还是答应道:“好吧, 那快一点吧。”
于是舒梓沐不得不再一次躺下去, 看着戚琰再一次欺身压上来, 彼此的距离再一次近在咫尺。这次舒梓沐没像之前那样被彻底蛊惑,大概是因为这回戚琰的眼神没有之前那么有侵略性了,舒梓沐虽然仍旧心怦怦跳得厉害,但却还有多余清醒的思维去打量戚琰的样子。
然后舒梓沐就发现,戚琰的耳廓,似乎红了那么一点点。
不过不等他思考出什么来,摄影师的声音就响起来了:“这次稍微改变一下,戚先生您握住舒先生的右手,十指相扣,对!舒先生头往右边侧一点,领口往左边拉一拉,把肩膀稍微露出来一些。戚先生右手放在舒先生腰上,然后低头去咬舒先生的肩膀,就靠近脖子、锁骨上方一点的那个位置。对!差不多,就这样。”摄影师指导完动作,调整了一下相机,准备开始拍。
舒梓沐感觉到戚琰的呼吸吹拂在自己的锁骨上,还有两人紧紧相扣的手掌,之前还未彻底褪去的热意又再度席卷上来,不由微微抿唇,眼神飘忽不敢往戚琰身上放。没想到这倒是让摄影师挺满意,没再多提表情方面的要求,试拍之后只提醒了戚琰:“戚先生您的头也稍微侧一点,抬起来一点,不然完全拍不到。还有吸血得咬上去,您不用真咬,但至少得把那一块皮肤含着吧。”
“……”
舒梓沐不知道为什么,感觉身上的戚琰明显僵了一下,然后下一秒他也跟着僵住了,肩膀上突然被温热濡湿的触感包围,让舒梓沐的呼吸都断了一瞬。因为贴得太近,两人搏动的心跳似乎可以从皮肤上传导过来,那是一种并不平静的快速的节奏,却又彼此相契,显得分外和谐。
相比起这时候的羞赧,之前舒梓沐所纠结的那种别扭感简直可以忽略不计。也不知是煎熬还是享受,两人好歹算是没出差错地完成了摄影师的要求。
好不容易满足了摄影师,把这组照片拍完,戚琰和舒梓沐都是忙不迭地爬了起来,两个人都显得不太自在,视线落得很远,不敢互相对视。
不过舒梓沐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了戚琰一眼,发现戚琰即便习惯性面瘫,这时候也显得有些恍惚,耳朵也红得更加明显了。
这一组照片足足拍了一个多小时,之前又花了些时间化妆挑衣服,因此这时已经差不多一上午过去了。舒梓沐和戚琰终于得以休息一下,顺便吃个午饭。
拍照累的是他俩,满足的是其他人。比如旁观的白馨兰和戚瑶就很是兴奋,一直到吃饭都津津有味地讨论着,甚至还拍了小视频发到群里。
“对了,梓沐给我加一下微信,我拉你到群里来呀。”白馨兰兴致勃勃地对舒梓沐道。
舒梓沐一被拉进戚家的群,就收到了各方的热烈欢迎,连忙一一打招呼。连戚爷爷戚奶奶也在,看到他进来还随手给他发了个红包。
热热闹闹地打完招呼,众人又继续讨论起刚才的话题,白馨兰把他俩拍照的视频给发了上去,现在戚家这些人都显得十分兴奋,连稳重的大堂哥戚珩也凑了一下热闹。
珩王爷:筠筠看得脸都红了,阿琰果然是一鸣惊人【厉害】
戚家的群昵称也不知是谁想的,戚爷爷是太上皇,戚奶奶是皇太后,之后戚大伯和戚父分别是皇帝和摄政王,戚琰这一辈则都是王爷,角色扮演弄得像模像样的。舒梓沐被拉进来之后就被要求把昵称改成了“琰王妃”,看得他简直囧囧有神。
戚珩的话一出,其他人跟着接连赞叹起来,纷纷表示把这个视频拿出去给人看,如果有人说不是真爱那绝对是在昧良心!戚琰以前一直不开窍,现在开窍之后立刻不得了,结婚照搞得这么新潮,看得他们眼睛疼。
舒梓沐看着对话框里飞快地刷新消息,感觉自己不仅眼睛疼,脑壳也开始疼了,眼看着他们都要三言两语把他和戚琰塑造成情比金坚的模范夫妻了,舒梓沐觉得真的是……尬到不行。
摄政王妃:别说筠筠了,当时那气氛看得我都要脸红了,差点就在旁边喊“亲一个”了,可惜摄影师非要什么朦胧的美感,没有拍直接亲的:-(
“咳咳”看到白馨兰发的,舒梓沐当即呛到了,连忙喝了点水,顺便低头掩饰有些不自然的神情。
其实真的亲到了啊!舒梓沐在心里忍不住喊道。白馨兰的话提醒了他这件事,让他不由再度开始纠结这是不是意外。舒梓沐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戚琰,发现他耳朵上的红还没完全褪去,顿时觉得……或许确实是意外但其实戚琰也并不讨厌?
有了这样的猜想,舒梓沐不由感觉心头微松,他想到之前一直在意的所谓“喜欢的人”,突然觉得其实也该正式向戚琰求证一下才是。
机会来得很容易。吃完饭,白馨兰和戚瑶很主动地留出空间让他们单独相处,去找摄影师看上午拍好的照片,戚琰和舒梓沐则另外坐在休息室里翻着之后的场景图。
两人间的气氛仍旧有些尴尬,但却与之前单方面的逃避不同,更多的是羞赧而无措的感觉。空气显得有些黏稠,呼吸间的味道又甜又涩。
相对无言地坐了一会儿之后,舒梓沐终究还是主动说道:“戚琰,有件事……我觉得还是应该问一下你……”
戚琰看着他,微微抿唇,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,片刻后声音有点干涩地说道:“什么事?”
舒梓沐礼节性地笑了一下,看了看他又稍微移开视线,“我就是想问一下……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?”
“嗯?”戚琰没想到听到的问题竟然是这个,顿时愣住了,紧接着飞速地思考了起来。
他问的不该是刚才我是不是故意的么,为什么会问我是不是有喜欢的人?戚琰有些摸不着头脑,进而想到一个解释:难道他已经确认刚才不是意外了?这么……明显么?
之前的那个蜻蜓点水的吻的确不是意外,就像是舒梓沐被蛊惑了一样,戚琰同样没有抵抗住当时那种气氛的侵袭,做了自己以前从来没做过的事。不过他反应得也很快,只是稍微碰了碰就离开了,看起来就像只是意外。
不过这个意外的发生却成功搅动了两个人的心。
戚琰其实都没来得及思考自己之前的行为是出于什么,他只想着如果舒梓沐质问他的话,自己该怎么回答以免尴尬。然而现在舒梓沐问了一个他意料之外的问题,仿佛已经先确定了前一个问题的答案,戚琰才突然意识到:他忍不住亲了舒梓沐,只是因为当时的气氛吗?
这个问题戚琰很容易就得出了答案,答案是否。他看着舒梓沐精致的眉眼和水润光泽的唇瓣,确定即便是现在,自己也仍旧不排斥和对方唇齿相接,甚至还有一点期待。
那么这是不是所谓“喜欢”的表现呢?戚琰一时间还不能确定,但他确定的是,如果真的是的话,喜欢舒梓沐这一点似乎也并不让他感到排斥。所以如果这时候他给舒梓沐一个肯定的回答,应该是没问题的。
他好像是有喜欢的人了,这个人现在就坐在他面前。
戚琰正想这么回答,将要出口的话却在看到舒梓沐隐藏了一丝焦虑的神态后骤然停住。
他突然觉得舒梓沐大概不会想听到这样的答案。
舒梓沐答应和他结婚并不是出于感情,这一点戚琰一直很清楚,他清楚舒梓沐更多的考虑是为了摆脱薛家,同时对戚家也并不排斥,因此才会答应。本身他一开始也只是为了应付长辈,因此两人之间可以算是无声达成了共识。而他的答案一旦说出口,这个共识就不得不被打破了。舒梓沐……应该会觉得困扰吧?
想到舒梓沐这些天的异样似乎还是因为结婚恐惧症,戚琰更觉得对方不会愿意被他喜欢上了。于是他沉吟了片刻,最终说道:“没有。”反正他也并不完全确定对对方的好感有没有到喜欢甚至爱情的程度,暂时这么回答也不算骗人吧。以后有变化的话,再改口也没什么问题。
果然,听到他的话,舒梓沐明显松了一口气,心想大概戚琰之前就是随口搪塞一句吧。确认自己并没有插足别人的感情,舒梓沐心头的大石终于放下。不过紧接着他就忍不住想起刚才蜻蜓点水的那一吻,顿时又脸色微红。他看了看戚琰然后低声问道:“那之前拍照的时候……咳,也是意外么?”
戚琰本来看到舒梓沐放松的样子还有点心塞,以为舒梓沐果然不想被自己喜欢,结果又听到后面的问题,顿时脑子有些乱。
难道他没确定我是不是故意的?那为什么之前会直接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?戚琰有点懵,不过想了想还是道:“……是意外。”
戚琰在心里为自己开脱,不是我想撒谎,只是刚才都说了没有喜欢的人了,结果那个吻却是故意的,那就显得他妥妥是个没心没肺的渣男了。戚琰虽然一直没谈过恋爱,但自认如果真的有了恋人,绝对会对对方负责,可不想给舒梓沐留下一个“渣”的印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