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已经有些动摇,但解约不是小事, 云皓还是没有立刻就做下决定。舒梓沐看他犹豫, 不由劝道:“理念上的分歧是最难磨合的,你那个经纪人还是个顽固的性格, 而且又出了这次的事件,想要让对方认同你的想法把话可能性已经不大了。不如早点和平解约, 还能给彼此留个好印象。不然等到以后再闹出问题,对你的事业肯定会有更大的影响的。而且悦美的规模不行, 对你未来的发展多少有点限制。但星悦这边资源却很多,就缺一个值得培养的潜力股了。”
云皓闻言沉默了片刻, 说道:“公司其实在资源方面还是尽了最大的力在帮我争取的, 那部‘更漏寒’的男二已经快要拿下来了, 如果能确认签合同的话,现在解约就不太合适了。”
“更漏寒”正是云皓之前提过的一部大制作电影, 导演戴恒在国内属于金字塔顶尖的那一批,主演又是人气奖项都不差的影帝应冉, 初期投资据说就有两亿多, 其他的配置也都不差, 可谓是目前演艺圈里数一数二的资源了。这样的资源悦美能给他牵线显然不容易, 云皓也抱了很大的期望, 不太舍得就这么放弃。
舒梓沐闻言却是眨了眨眼,想说什么却有些迟疑。上辈子舒梓沐也听说过“更漏寒”这部片子, 因为是大投资大制作, 前期炒得火热, 宣传更是很多。上映之后各种八卦新闻影评也很多,不过风向却是从各种形势一片大好的展望变成了或理智分析、或失望叹惋、或幸灾乐祸的马后炮。舒梓沐虽然没有自己去看过,但从网上的风向就知道,这部片子的结果并不尽如人意。
按照舒梓沐的记忆,最后这部大投资大制作只是勉强回本,影片口碑也平平,戴恒导演似乎是难得水平失常,连比较重量级的奖项提名也没能捞到一个,算起来着实是有点扑。
这样的片子,虽然像云皓这样的小鲜肉演员前期参演能显得很有逼格,但后期片子质量不行扑街之后,却很容易成为背锅的对象,被黑子大书特书,好像一部几百人参与的电影拍得烂全是一个小鲜肉男配的错一样。总体算来的话,对云皓估计不会有多大的助力,反而是平白浪费了几个月的时间。
只是现在的问题是舒梓沐知道这部片子不行,其他人却都不知道,至少一直到更漏寒上映之前,各路资本和媒体都是一片看好,毕竟这么好的班底,又不缺投资,实在是很难想象会出现那样的失败。因此现在舒梓沐可以说找不到什么理由来让云皓相信这一点。
无奈之下,舒梓沐只能说道:“万一这个男二你拿不到呢?”在他的印象里,上辈子“更漏寒”的男二确实不是云皓。
云皓说道:“目前看来希望很大,所以我想先试着和公司方面多沟通一下再说,能互相理解的话最好。如果这个角色拿不到……那到时候再解约我也能更心安理得一点。”
舒梓沐闻言明白云皓的意思就是这样了,不由看向了一边的许驰。对方应该更想让云皓解约转公司才对,而且舒梓沐觉得云皓应该也挺重视许驰的意见,虽然还没挑破,但两人的关系确实已经到了互相信任甚至互相依赖的阶段了,如果许驰劝他的话,云皓说不定会改变主意。
然而许驰在接收到舒梓沐的眼神示意之后,却看着云皓说道:“如果你想解约的话,违约金和相关的工作星悦这边都会帮你解决的。如果你暂时还不想解约的话,不管是出于对悦美这个老东家的感激,还是因为不想错过参与‘更漏寒’的机会,我都尊重你的决定。”
虽然是为了云皓好,但许驰也不想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对方身上,不然的话不就跟悦美的高层和经纪人做了一样的事了吗?就算云皓会因此多走些弯路,许驰相信自己也有能力保证云皓在失误之后也有东山再起的资本,这样的话就够了。毕竟云皓还很年轻,有资本进行更多的尝试;同时他也需要慢慢成熟,为自己的做出的决定、为自己未来的人生负责,而不是一直依靠别人的意见做决定。
云皓闻言怔了怔,接着一直有些紧绷的脸色顿时舒缓不少,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来。对于许驰无条件的支持态度,云皓觉得很是受用。这种纯粹的关心和无条件的包容是他以前所没有感受过的,连至亲的人都没有给过,如今却在许驰的身上得到了。
为此,即便许驰没有刻意劝他,云皓的心也还是不知不觉偏了一点,觉得如果有机会的话,能和悦美和平解约再转到星悦,就是最好的选择了。
不过目前为止,他还是暂时不想放弃“更漏寒”的男二的。
云皓想法已定,之后舒梓沐便也没再多劝了,转而又问了些“更漏寒”的问题,旁敲侧击了一下,让他多看看剧本,不要太迷信大制作大导演。云皓看出了舒梓沐对于“更漏寒”不太看好的态度,不过并没有太放在心上,还是很期待地等着那边给的试镜之后的答复。
因为当时试镜的效果不错,导演和制片以及在场的投资人看起来都还满意,云皓觉得把握还是挺大的。和舒梓沐他们聚过了之后,云皓一边努力跟杨经纪人进行沟通,一边忐忑又期待地等待消息。
然而消息却来得很慢,一个多星期之后还没有答复,经纪人于是主动去询问了一下,结果得到的回答是暂时还没有定下来。虽然这个答复不能算是坏消息,但也绝对不是好消息。云皓觉得按照试镜的情况自己的把握很大,如果只看试镜,根本不需要权衡这么久。剧组拖到现在还没有决定,说明肯定还有其他的因素在干扰选角,而这么一来,云皓的把握顿时就小了许多。
因为这个稍微有点不妙的消息,云皓稍微有点焦躁,杨经纪人则更甚,对云皓的态度也越发急躁专横起来。云皓关于解约的念头在这样的状态下不由点点滴滴地逐渐累积起来,已经有了压过对悦美知遇之恩的感激之情。
而又拖了一两个星期之后,试镜结果终于通知到了云皓。他落选了。
虽然因为漫长的答复时间已经有所预感,云皓对此终究还是十分失望,毕竟“更漏寒”男二这个角色他是真的非常期待的,而且之前做了很多的功课。如今那些用心揣摩剧本、体会角色所耗费的时间精力却全都功亏一篑了。虽说对于演员来说这种事多少都经历过,但失落失望的感觉并不会因此减少。
不过云皓心态还算不错,失望之后就没再过多耿耿于怀,转而考虑起其他的本子,以及解约的问题。相比之下,他的经纪人对于这次失利显得在意得多,而且并没有当即放弃,反而使劲打听到了最后定下的演员是谁,以及会定下对方的原因,另外还更卖力地去运作、拉关系,想要把角色抢过来。似乎是跟“更漏寒”死磕上了一样,杨经纪人反而忽视了给云皓去联系其他的资源。
这让云皓进一步认识到了他们之间理念的不和,渐渐的终于下定了决心,准备和悦美解约。云皓并不想因为解约和老东家闹得太难看,因此准备先和经纪人还有公司高层透个底,最好能和平解约不留龃龉。
然而就在云皓准备跟经纪人和高层谈一谈的时候,对方却先兴冲冲地告诉了他一个消息:“我联系到了一场饭局,跟‘更漏寒’的投资方一起,就明天晚上,你要把握好机会!我打听到了,按照戴恒导演的意思是想定你的,结果投资方那边卡住了,最后还是换了人。按理说你的演技和人气都比那人强,就算是为了票房收益也该选你,别人就是仗着跟投资方的关系好。不过投资方也是要赚钱的,咱们去拉拉关系,表现好一点,再有戴恒导演那边的一件,费不了多大劲应该就能把角色拿回来。正好现在合同还没签,还有机会。”
云皓闻言十分愕然,没想到事情居然还有峰会路转的机会,然而这么一出下来他对于“更漏寒”的热情却已经小了很多了。之前舒梓沐的提醒虽然他没放在心上,但如今还是有一点在意的,本以为戴恒导演对自己的戏会把控严格,结果在角色的选择上还是要妥协投资方,而且还是男二这样的重要角色。管中窥豹,能在这一点上妥协,其他地方就也很可能继续妥协,如果日后投资方心血来潮要改剧本,要给自己看重的演员加戏,要对拍摄指手画脚,导演一旦继续不得不妥协,这部片子或许就会像舒梓沐所说的那样,跟预期完全相反,成为一部烂片了。
不过既然经纪人好不容易争取到了机会,云皓要是因为这点怀疑就拒绝未免太不识好歹,于是第二天还是准时去参加了饭局。不过云皓觉得希望不大,还是准备好了,等结束之后就找机会跟经纪人提解约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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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间饭点,皇庭酒店宾客盈门。这里的装饰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样奢华富贵,服务也如同皇家贵族所享受的一样体贴周到,当然价格也很对得起名字。
云皓到了之后,便跟着经纪人到了一间包厢。他们到得早,真正的主角这个时候还没来。帮杨经纪人牵线搭桥的那位也在,云皓自然是和对方客套了一番。对方礼节性地夸赞了他几句之后,就在杨经纪人的询问下开始提点云皓,告诉他那位投资方的喜好。
“不瞒你说,那位可不是一般的投资人,有钱还在其次,关键是人家背景厉害!实打实的权三代!实话告诉你,一开始的投资方里是没有这位的,戴导不想有太多投资方指手画脚,很多人想投资都没让。但这位想投资了,别说戴导,其他投资方也没法拒绝。他来投资电影纯粹是来玩,也不在乎什么赚不赚钱的。你的角色就是这位少爷让人替掉的。别的投资方开口,戴导还可以不同意,这位戴导也得罪不起,明白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