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森……先生?”中原中也手指发颤,不可置信地喃喃道。
他原以为他一直以来尊敬的森鸥外首领早已死于太宰治之手。秉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信念,中原中也一直没有放弃暗中寻找森鸥外的下落。然而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无用功,他早就灰心地接受了森鸥外已死的事实。
如今,没想到还会在这家孤儿院门口前与前任首领重逢。
四年不见,森鸥外与中原中也记忆中的形象有了些许改变。
作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时,他西装革履,身上时刻套着一件长外套,眼神冷酷锐利,与太宰治并无区别。然而现在的他却只穿了普通的衬衣与白色大褂,头发随意地梳到脑后,散下了不少呆毛,胡子拉碴,整个人看起来就只是个普通的颓废大叔。
“哎呀,功夫不负有心人。不枉我天天蹲在外面,你终于找到了这里。”森鸥外带着明显笑意地说,指了指孤儿院的门内,“有什么话就等进来再说吧,中也君。”
中原中也愣愣地跟着森鸥外进了孤儿院的大门,大门到里屋之间有一个空间很大的草地,上面摆放了一些游乐设施以供孤儿院的孩子们玩耍——刚才中原中也在外面听到的欢笑声就是来自这些孩子们。
而令中原中也更加意外的是,他居然在里屋内看到了失踪已久的“白色死神”——中岛敦。
“虽然中也君你大概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,不过我还是要重新介绍一下。他叫中岛敦,目前嘛,是我的儿子。”
森鸥外语不惊人死不休,令中原中也震惊看着中岛敦,后者却一直低垂着头,没有任何回应。
森鸥外没有要继续解释的意图,他搬来一个椅子让中原中也坐下,而后倒了一杯茶,单手支撑一边的脸颊:“那么,中也君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?”
中原中也心里有太多的问题,他问了最在意的一个问题:“森先生您不是在四年前就已经被太宰杀死了吗……?”
“太宰君?不。不如说,是他救了我。”森鸥外轻笑了几声,“四年前,我在与mimic一战中失利一度陷入了十分危险的境地,是太宰君救了我一命。我欠了他一份很大的人情,所以我才会同意他的诸多要求——伪装自己已死并退位,隐姓埋名在这家孤儿院里担任一个小小的院长,照顾好敦君这个小鬼……以及,对你交代一些事情。”
信息量太过巨大,中原中也消化了好一会儿后,才问了下一个问题。
“这么说,太宰果然是在谋划着什么计划吗,包括他最后的……”中原中也一顿,才低声说了下去,“……自杀?”
“唉,这件事我已经听敦君说过了,不得不说,这真的是让我十分遗憾。我曾一度想要拯救太宰君,然而太宰君一心追求死亡。”森鸥外眼底里闪过了一丝阴郁,“太宰君没有告诉我全部的计划,不过我差不多也能推测出一些事情经过。那么……中也君,你做好准备了吗?”
……
几小时后,中原中也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孤儿院大门。森鸥外站在窗边看着底下自己曾经的部下离去的背影,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。
中岛敦对森鸥外把事情全盘托出的行为并不赞同,他犹豫着开口说:“您这样不好吧,太宰先生说过……”
“‘一旦超过三人知晓此事,世界就会变得不安定’,他曾经是这么对你说过的,对吧?”森鸥外接上了未说出来的下一句话。
“是这样没错,当时在场的人不止我一人,我和芥川都听到了那个内容……所以,太宰先生才会为此自杀的不是吗?”
“非也。”森鸥外否定了中岛敦的话,“严格来说,知道‘书’的存在人不止你和那位芥川君。我知道,「guild」知道,「死屋之鼠」知道,并且有许多十分强大的人与组织都想争夺‘书’。敦君,你凭什么会觉得太宰君那种深谋远虑的家伙仅仅是因为告诉了你们‘书’的存在,就要结束自己的生命呢?”